他终于看清了那被周丰搂在怀中的事物。那是个小女孩，浑身衣衫湿透，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女孩侧脸上，右半边脸不知怎的，磨得一片血肉模糊，令人触目惊心，但她面上却不见一点痛苦害怕之意，只是僵硬的睁着眼睛，直直的朝前瞪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僵硬得就像绘在门板上的白石灰巨眼，没有呼吸与心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彤？”闻戈骇然道：“她——怎么会这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丰静静道：“天黑之后，我回到这里，却遍寻不到小彤的踪迹。我还想着，难道她当真被邻居带回了家，悉心照料？于是松了口气，正想汲水洗脸，稍作休整后再悄悄去寻，谁知水桶抛下井后，汲上来的，不仅是水，还有成络的头发。再然后，我终于在井底找到了小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怆然大笑：“这就是我的好邻居们的照料！就因为她是我这个病人的女儿，就因为她是个烫手的山芋，为了免受拖累，他们就把她推入井内，将她溺毙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闻戈的心猛的一沉，立即道：“周大哥，你千万不可这样想！街坊邻居们与你无仇无怨，为何要刻意溺杀小彤？若当真像你说的，只是因为不想照料小彤就下此毒手的话，他们早该在七日前，你刚进城南别院的时候就下手才对。可我今天下午才与小彤说过话，那时她还安然无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周丰眼中猛然凶光大露：“你与小彤说过话？什么时候的事，她为什么要找你，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闻戈犹豫了一下。周丰嘿然冷笑：“果然，你只是诳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傍晚时，小彤透过门板上的小洞，喊住我，求我给她一点儿吃的。”闻戈只得道：“她说她爹爹被抓走了，她不知道去哪儿找吃的，饿极了……我本来想帮她，但我马上被一个黑塔一样又高又壮的汉子拖走了，他说周家有的是人送饭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周丰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我回去再找小彤，她却不应声了。”闻戈的心忽然一沉，思索着道：“可能那时，她就不小心摔进了井里……只是跌落后摔晕了过去，所以无法呼救，无辜溺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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