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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 (1 / 4)_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气味的空气,如同无形的枷锁,沉甸甸地压在启辰大厦顶层专属无菌病房的每一个角落。心电监护仪那相对平稳却依旧虚弱的“嘀…嘀…”声,成了维系着脆弱平衡的唯一音符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的意识,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,每一次试图上浮,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源自小腹深处的、无法言喻的空洞与钝痛。左x的贯穿伤像一团烧红的炭火,每一次微弱的呼x1都伴随着灼烧般的刺痛。爆炸的火光、冰冷的雨水、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、老王浴血的嘶吼、陆沉绝望疯狂的咆哮……无数染血的碎片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疯狂冲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挣扎着,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,对抗着那要将她拖回无边黑暗的沉重疲惫和剧痛。眼皮如同被焊住般沉重。终于,那长而脆弱的睫毛,如同被风吹动的蝶翼,极其微弱地、却异常清晰地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丝微弱的光线,刺破了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视野模糊、摇晃,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。刺眼的白炽灯光、晃动的人影、冰冷的仪器轮廓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她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移动着涣散的目光,试图聚焦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她看到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离病床不远的Y影里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。那身沾满泥泞、血W和油渍的破烂西装,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血战的修罗场爬出来。他低垂着头,凌乱滴水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和紧抿的、毫无血sE的薄唇。他的一只手,SiSi地攥着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沾满暗褐sE血渍和泥W的、特制金属恒温箱,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森森白骨。另一只手,则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,正是她自己的那部。

        病房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。角落里,几名医护人员正屏息凝神、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地板上昏迷不醒的老王进行着紧急处理。老王浑身浴血,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脸上糊满了血W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消毒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压抑的静默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沉似乎沉浸在一种极致的、冰封般的情绪里。巨大的悲痛、失而复得的狂喜、刻骨的仇恨、对未来的迷茫……所有激烈的情感在他T内冲撞、撕扯,最终凝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Si寂和……一种即将爆发的、毁灭一切的疯狂前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感受到了她的注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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