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瞿蕴灵把包放到椅背上,抬头看了林承佑一眼,那一眼很短,短到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既不显得冷漠,又绝不显得亲密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以前农学院的同学。”
林承佑的手指在点菜单边缘轻轻收紧。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用了“以前”。也许只是顺口。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怎么上农学院的课,几乎完全走向了人文与政治方向。
而他仍然埋在工程课、食堂和餐馆的工时里。可是“以前”这个词落下来时,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她从某个过去里清理出来,放进一个不会影响她此刻体面的抽屉。
这顿饭吃得很热闹,瞿蕴灵坐在那桌中央,像天然的主角。她给学弟学妹介绍菜,说这家的三杯鸡不错,葱油饼也可以点,干煸四季豆偏咸但下饭。有人问她为什么研究岛屿住民生存,她就把话题从农作物切到历史,从夏威夷讲到冲绳,再讲台湾粮食依赖和普通人的生活。
她讲话永远有层次,轻松里带着锋芒,连点菜都能点出一点文化比较的味道。学弟学妹们听得兴致勃勃,时不时追问几句,她便笑着接下去。
林承佑来回给他们倒水、点菜、上菜。每一次靠近那张桌子,他都能听见她的声音。她说“岛屿没有真正的后方”,说“食物不是凭空出现的,而是从土地、港口和政治里来”,说“如果只把岛屿当成风景,就会忘记岛上的人也要上学、工作、吃饭、缴房租”。
这些话,他都听过。甚至有些句子的最初形状,是从他嘴里出来的。
可现在,它们被她讲给学弟学妹听,讲得漂亮、准确、有光。她把那些深夜里贴在他胸口说过的话,搬到了午餐桌上;却把他留在了桌边,端着水壶和餐盘,成为一个“以前农学院的同学”。
他端着一盘热菜走过去时,瞿蕴灵正好说到台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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