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导话说的是没错，但前提是我要跟得上这个步调。可悲的是，现今社会对名校的学生有特别的滤镜，一律认为能进名校的人，各个天资聪颖，不会在课业上遇到困难。这样的滤镜，连校内老师都不能免俗。我不晓得我接下来坦白的，她究竟能不能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忍着巨大的羞耻，我说：「班导，我跟不上。已经很久，我都听不懂老师课堂在说什麽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迎面而来一个犀利眼神，带着审视，从上到下。我不知道班导的犀利从何而来，有些忐忑，不敢继续再说。良久，班导的呼x1渐重，似乎在忍肚内极大的怒火：「说谎不打草稿。能进这个学校的人，哪个不是聪明绝顶，你这种学生我见得多了，仗着自己的天资不努力，还找那麽多藉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就知道。卡在喉咙的失望语句最终没有出口，紧抿嘴唇，静静看着班导。

        班导看我不再反驳，更加确信我说的是谎言，冷笑一声，「你就继续写你的参考书吧，我就看，你靠着参考书能考出什麽成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忘了我那时是怎麽离开办公室的。只是临到门前，心念一动，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个拘谨的方格子无限拼接，夹缝中镶嵌了日光灯，吐着刺眼的白光，照不到尽头。周身被冷气浸染，只要还待在原地，便会一寸寸慢慢结冰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我模糊地想，到底是谁想不开，把冷气开得那麽强，把办公室弄得像个冰窖，冷得我直发抖，喉咙紧缩。更不能忍受的是，只要打开门，里外冷热交替，能起一阵J皮疙瘩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不能忍受的，还有这个拒绝理解，无情地按照他们自己的规则，马不停蹄前进的世界。在其中的人们，不可避免被裁切得方方正正，沉默地成为一块块无言的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被时间遗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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