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花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婆回来了。她看到我瘦的样子吓了一跳，还以为我被谁剥了一层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放了我两天的假，这两天我什么事也没做，就在教堂后面的地里睡觉。睡醒之后又开始有了新的工作——在一片地里给田埂里的植物打驱虫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工作，谁给你买营养品补补啊？都瘦成那样。”老太婆思路清奇，这么说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罪人当然要工作，不可置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熙的人缘比我好，她来之后，鸡蛋多了她的份，好像衣服也有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镇上居民送到门口，我也有点“因为她活着”那样微弱的意思，她来之后，我想到死的事情就少了一些。因为每天都在工作，和照顾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学有一个特殊**，里面有几个聋哑和残疾的孩子，那个班有一个老师据说和老太婆是朋友，在熙于是就开始去上那个班，无非就是和孩子们一起画画，读书之类，于是我没到上课的日子放课后，就多了接在熙这个事。学校放课后我经常看到凤伊守在学校门口，和往来的家长们寒暄，她有时脸上会有些淡淡的笑，但转瞬即逝。她也知道在熙是我接送，但是我总是回避着她，不想让她为难，但我其实私心里却会去得稍微早，然后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找个凤伊看不见的地方，想着心里那样多看她几眼的贪恋。

        凤伊也会在大部分学生们离校之后离开，她或许至少已经认为我不再是那个随便捕猎杀人的杀人魔……我希望，她确认这一点之后有一天能离开这小镇，但是又矛盾的希望那样的日子晚一些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和之前的城市不太一样，因为偏僻和贫穷，这里的学校大约也是捐赠建设那一类的存在，学生们在这里其实不是学习什么升学知识，而是在这里稍微读书，写字那样长大，也并不需要什么大的见识，我一直在想哪个媒体有一天惊爆出我这个杀人魔未死，隐藏在这荒僻的地方，但是那样的惊爆一直未能等来。高武治警官完全有更好的……但他如今只和我这个杀人魔一起套在这偏僻的地方……我好像延续了某个梦，但是我不知道这梦的尽头会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堂后面我种植的那些植物里，开了一种黄色的花。在熙每天去学校，有一天对我说，她也要带花去。我摘了一朵给她，但她很不心够，摘了一大把，用带水的布浸没根部，包裹着带去学校。然后班上的学生一个分了一朵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对那种微妙的情绪感觉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熙不会清晰的表达，但是别人没有讨厌她。她和我小时候是不同的，她也不会杀兔子，有一次她带我去学校的生物课笼子看孩子们养的小鸡，小兔，她指指我，我蹲下来对她摇摇头，说，不再会那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，其实她认得我是谁，也记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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