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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门外的走廊偶尔有人走过,脚步声或急或缓。他知道寄月斋的地址,也知道那个人每天上午大概会待在铺子里。他如果想去问个清楚,随时可以起身走出这扇门。
但他没有起身。
那天傍晚他回宿舍的时候经过那棵桂花树,停下来看了一眼。树上的花苞比前几天明显了一些,淡金色的花萼裂开一小条缝,露出里面更淡的花瓣边缘。
要开了。
陆承安站在树下,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桂花香。那丝香气不知道是从树上来的,还是从他抽屉里那包乾桂花渗出来的,还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。他没法分辨。
他进屋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。
月光底下,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摇着。树根旁边的土地上落了一片枯叶,叶子边缘蜷曲着,像一只合拢了的手。
陆承安看了那片枯叶两秒,推门进去了。
那天晚上他睡前鬼使神差地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药瓶拧开盖子,往舌头上滴了三滴。液体一入口他就愣了——不是沉香,是桂花的味道。但那桂花味太浓了,浓到像一整棵树的桂花在他嘴里同时炸开。他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,然後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慢慢往下滑,滑过食道,滑进胸腔。
心口那根无形的丝线松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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