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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虑到威远公还需早些回到南疆,册封礼的日子挑在三月十六,只有一个月时间做准备。
这是后宫迎来的第一位主子,也是皇帝登基以来的首次,自然怠慢不得。陛下钦点了储秀宫作为惠嫔住所,整个典礼的仪仗、礼服以及各色金银首饰玉器全都仔细推敲,虽只是个嫔位,但毕竟看的是威远公的脸面,一切规格皆按照妃位准备,内务府得了皇帝的批准后,便紧锣密鼓地张罗开来。
“陛下,您瞧,这翟冠上绯色的珍珠翟鸟,是贺提督特意差人打的,送给陛下纳妃的贺礼。这灵动的身姿,最是配咱们惠嫔娘娘。”内务府总管躬身行礼,跟着皇帝身后献宝似的谄媚,也不知到底巴结的人是陛下还是提督。
正在御花园赏春的皇帝微微侧目,瞥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心道,贺澜倒是大方,平时在床笫上巴不得连骨血都生吞了,竟也会愿意将自己拱手相让给旁人?
身上属于那阉狗的印迹还未全褪,此刻看见翟冠上欲飞的鸟雀,只觉好笑。
“嗯,提督费心了。”淡淡撇了句不咸不淡的话,皇帝挥手让人退下,披着那件玄色常服,带着惊秋、崔献二人继续赏景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,皇帝身上略起了层薄汗,主仆三人便就近坐到西边的八角亭里歇脚,谢欢鸾盯着一旁木篱笆脚下生长势头正盛的野草出神,春日的暖阳照在心事重重的帝王身上,却也难以融化他心底的寒冰。
“崔献。”半晌,陛下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些疲惫。
崔献躬身上前回话,“老奴在,陛下您有何吩咐。”
谢欢鸾扭过头,认真地盯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孔,问道:“若有一日,朕要你去杀了贺澜,你可下得了手?”
扑通一下,崔献跪倒在皇帝脚边,他心头震颤,从未想过皇帝能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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