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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克莉丝汀又对了。我们初相识时,她说旁人不在乎这段恋情;我们Si后,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相Ai过。我没料到这个旁人包括你伊万。一个学者对眼前发生的事能够视而不见,真让我开眼了。我猜,即使录下我与克莉丝汀第一次za时她说过的情话,你也会说,这只能证明一种R0UT的关系,算不上Ai情,更谈不上婚姻?你不会认为两个nV人之间不可能存在Ai情吧?至少,偶尔听你讲nV权,你似乎允许过这种可能X——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家里。”
伊万想争辩几句,又不知该争什么。下一条短信来了。
“我不幸没能跟克莉丝汀结婚。但是你引以为傲的婚姻,真的诱人吗?克莉丝汀最初的脑瘤诊断,是在八月份;她没告诉丈夫,而是去酒吧引诱了一个nV人,一个此刻给你发短信的nV人。你的婚姻像堂吉柯德的盾牌,不堪一击。克莉丝汀从来没指望依靠你。谁又能怪她呢?在她脑瘤恶化的时候,是谁提出的离婚,又是谁劝她不要离?”
伊万又想争辩几句。他忍住了。
“至于这两笔保险金,我本不想争,但克莉丝汀恰好料到会有人争,她刻意嘱咐我,要拿住二十五万。为她这句话,我会请律师,以后请你跟律师联系。对了,有份相关文件,你可以跟你的母亲核实。克莉丝汀也很意外……”
婷婷发过来一张手写文件的照片。是克莉丝汀的笔迹,说某年月日,她心智健全,自愿将二十五万人寿保险的受益人改为婷婷,下面有克莉丝汀和证人的签名。伊万骇然发现是**的签名。
克莉丝汀患病的消息,按她的意愿,长时间没通知伊万的母亲。要动手术了,消息传开,母亲想探病。伊万问妻子可否见婆婆一面,她说:“可以。但她只能住旅馆,因为婷婷在家够累了,没JiNg力服侍客人。”婆婆坐飞机过来,在病房见到了儿媳。伊万当时焦头烂额,跟母亲没说几句话。本来也不觉得她能帮上忙,孰料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。我又当了最后的知情人,伊万想。记得在葬礼上,母亲yu言又止,以为是找不到安慰的词句,看来是想透露这事。后来母亲打电话、发短信安慰他,求他跟母亲或者他的弟弟妹妹联系,他都敷衍了事。又说怕他抑郁,想过来陪他住,他也说不必了。从没听说妻子Si了,她的位置可以由母亲代替。
伊万把文件传给母亲,问是怎么回事,很快接到她的电话。“那个nV人要把二十五万给一直照顾她的人,还不让我告诉你。我能做什么?我不签她有的是机会找别人签——那天她的病房像中心火车站——不如做个人情,她以后少折腾你。”她顿了顿又说,“坐在她身边,看她年纪轻轻成这样,我感叹,这么多年,因为J毛蒜皮的恩怨,我失去了一个儿子、一个儿媳。”
母亲建议他不要争得太凶。文书在法庭上未定有用,但跟妻子的nV情人,一个在她病痛中照顾她的新移民,对簿公堂,即使胜诉得了钱,他这个学者也会名誉扫地。
“你那天在病房就知道她们是情人?”伊万问。
“她们在一起的样子,谁还能看不出来吗?”
伊万没有继续发短信或者打电话。他待在公寓想事情,偶尔翻阅婷婷的短信。婷婷讽刺他对她们的Ai情视而不见,还点明,克莉丝汀在他认识婷婷之前就跟她好上了。这些没有让他痛苦、羞愧,或者沮丧。相反,他有一种奇怪的紧张感。越是思考,他越紧张。整整一个月,他心想,我在观测一颗形态诡异的星球;结果是观测和计算有误,那颗星球其实一直稳定而灿烂。他想做点什么,一刻也不想耽误,只怕莽撞做错了。他想了两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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