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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日子还是没让郁玉过多久。在沈书辞这里的这几天,他几乎快要习惯了这种平静——每天醒来有人备好温水,三餐精致而准时,没有人对他动手动脚,没有人说那些让他反胃的下流话。沈书辞永远坐在那把椅子里,隔着一臂的距离,安静地看着他,像一团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空气。郁玉甚至开始觉得,也许可以就这样一直待下去,不用见任何人,不用回答任何问题,不用在恐惧和讨好之间反复撕扯自己。但好日子总是特别短。
那天下午,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,郁玉正靠在床头看平板。他以为是沈书辞端着水果回来了,下意识地抬起眼,然后就看到了何朝阳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,面料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胸肌和手臂上每一块结实的肌肉线条。袖子被他卷到肩膀,露出整条小麦色的胳膊,青筋从前臂一直延伸到手腕。他站在门口,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,走廊里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在他宽阔的肩膀边缘镀了一层模糊的金边。郁玉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。
何朝阳朝他走过来。他走得不快,好像他们只是两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。他在郁玉身边坐了下来,床垫被他压得往下沉了一大块,郁玉厌恶这种感觉,便试图悄悄往旁边挪一挪,却被他伸手掐着腰侧一把捞回来。那只手隔着被子贴在他的腰上,热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,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,刚好圈住他整个腰侧。然后他强硬的拽过郁玉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“小玉儿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亲昵,“有没有想我呢。”
郁玉沉默。他的头低着,下巴几乎要埋进锁骨里,手指在何朝阳的掌心里僵得像一根枯枝。他能感觉到何朝阳的体温顺着那只手传过来,那种发毛的感觉他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何朝阳没有催他。他只是把郁玉的手翻过来,指尖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划过去,一条一条地描。然后他就着这个姿势——一只手箍着郁玉的腰,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——低下头,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,胸膛贴上了郁玉的后背。他穿着那件紧身的黑色速干T恤,放松状态下,胸肌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压在郁玉的肩胛骨上,弹软的触感清晰地印在他的后背,随着何朝阳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低下头,侧脸贴着郁玉的头发,鼻尖蹭过他的耳廓,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下方。他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湿,扫过郁玉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。
“这些天……睡得好吗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宠溺的、哄小孩般的温柔,“有没有……对别人撒娇呢。”
即便何朝阳的口吻有多温柔,郁玉都只觉得毛骨悚然。这个人就是这样,笑得越灿烂,下手就越狠。他夸你乖的时候可能正在解皮带,他说想你了的时候可能正准备把你按进垫子里。郁玉被他圈在怀里,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浑身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木头。何朝阳抬起另一只手,捏住郁玉的下巴,把他的脸慢慢掰过来,逼他和自己对视。郁玉被迫抬起眼,撞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——和以前一样,浸了蜜似的,温柔又明亮。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,生理性的反胃涌上喉咙口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何朝阳看着他,拇指从下巴移到他的嘴唇上来回摩挲。他的动作很轻,嘴角那个酒窝依旧浅浅地陷着,语气还是那种哄小孩般的温柔。“不欢迎我?”他说,拇指停在郁玉的下唇中央,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,“还是……不喜欢我?”
郁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不能拒绝,不能沉默太久,不能甩开那只手,也不能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。他清楚激怒何朝阳的代价了,那种代价,仅仅是回忆就足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他僵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挤出两个干涩的字:“没有……”
何朝阳挑了挑眉。他听到这两个字,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,拇指依旧停在郁玉的下唇上,不轻不重地按着。“那就是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浅褐色的眼睛慢慢凑近郁玉的脸,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,才轻声把后半句话吐出来,“喜欢我?”
郁玉沉默了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——喜欢他?疯了吧,好恶心,说什么让人觉得想吐的话。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,他只能咬着牙,把那些翻涌的酸水连同恐惧一起咽回肚子里。他的沉默在何朝阳眼里大概等于默认,但何朝阳显然不满足于此。他用拇指轻轻抬起郁玉的下巴,逼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脸上,语气依旧是那种温柔的、宠溺的,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:“既然喜欢我……那怎么不说呢,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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