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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滚烫、浓稠,带着咸涩的味道。他一次次地吞咽着
博塞尔曼旅行中心宛如一座矗立在内布拉斯加平原上的“荧光堡垒”;停车场则变成了一片由黑冰和冻结的柴油构成的“冰川”。原本只是一次例行的加油停留,不到一小时,竟演变成了一场人质危机。风暴席卷而来,仿佛有人猛地拉上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幕帘——前一刻地平线还清晰可见,转眼间,一道浓稠的白色墙幕便遮天蔽日,连自家卡车引擎盖上的车标都看不真切了。
“大红”站在旅行中心附设餐馆的窗前,双臂抱在宽阔的胸前,注视着冰层一点点覆盖住他的彼得比尔卡车。这辆长头款深红卡车是他的骄傲;他不仅提前三年还清了车贷,平时更是倾注了全部心血去保养它——那份专注,简直就像是一个从未体验过真爱的人,将满腔深情都寄托在了这辆车上。此刻,卡车看起来就像个婚礼蛋糕,在停车场灯光的映照下,每一寸表面都覆着一层闪闪发光的冰壳。
“今年第三次被冰封在这儿了,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“看来我还是没学会出门前先查查那该死的天气预报。”
“大红”转过身。史蒂沃正迈着他那特有的、从容而摇晃的步子走过来,两只手各端着一个泡沫咖啡杯。他递过来一杯——黑咖啡,正是“大红”常喝的那种。两人相识已久,这点默契自然不在话下。从事特种运输的圈子很小,十五年来,他们在各地的称重站和装卸码头频繁偶遇,久而久之,也就自然而然地记住了对方喝咖啡的习惯。
“史蒂沃。”“大红”接过杯子,热度透过纸杯传到他那双因几十年紧握方向盘而变得粗糙的手掌上。“没想到你也跑这条线。”
“运了一批医疗设备去丹佛。看来丹佛那边得等一等了。”史蒂沃将身体靠在窗框上;他虽然比“大红”稍微矮一点,但肩膀高度却几乎齐平。他身形魁梧,两百五十磅的体重分布在结实的躯干上,尽管干了一辈子重活,却一点也不显得臃肿笨重。在荧光灯的映照下,他那深色的皮肤呈现出与“红”那种泛着粉白的肤色截然不同的质感;他留着那种剪得很短、顶部平整的发型——这种风格他从九十年代起就一直保持着,在动荡奔波的生活中,这算得上是一种默默的坚持。
“说是还得等两天,”红说道。
“我听说了。公路巡警把从格兰德岛到边境这一段全封了。咱们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这家餐馆里挤满了被困在路上的人。有一家子带着两个闹腾的幼儿;有一对本打算去参加孙子生日派对的老夫妇;还有几个大学生,正兴致高昂地打着牌——那股劲儿透着一种焦躁,仿佛他们本该出现在别处,而不是被困在这里。红和斯蒂沃在角落里找了个卡座,那里刚好避开了自动点唱机音箱的覆盖范围。两人没商量,点的东西却如出一辙:肉饼套餐、土豆泥,还要多加肉汁。
“丽莎还在因为你常年跑长途的事儿找你麻烦吗?”斯蒂沃一边问,一边用刀切开盘里的肉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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