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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顺着王城冰冷的石砖一路铺开,把晨曦宫重重宫帷外的大地染成一片惨白。宫墙脚下的积雪被人踩得发黑,成堆的邸报和密信却仍旧源源不断地从侧门抬进来,像这座巨大城池里永远清不完的垃圾。
每隔几日的深夜,她都要在伯爵府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床榻上,被伊格尼斯与瓦莱里安索取。
精神痛苦地沉溺在肉体的欢愉里,天亮之后又什么都剩不下,那些事她不敢说,也不敢向维尔提。
维尔什么都不知道。可清晨钟声一响,白日里的翎依然以惊人的意志力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,在晨曦宫里若无其事地做事。
这天她到得比平时早些,廊道里的灯还没熄干净。她把昨晚批完的一摞邸报按轻重缓急分好,搁在希尔案头最顺手的位置。白琉恩的斥候卷宗前一天被随手搁在长桌一角,没有合拢,纸页散着。翎伸手收拢起来,按日期重新排了一遍,码得整整齐齐。
白琉恩来的时候,一身深色常服,发丝一丝不乱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走到桌边,垂眼看了看那摞被整理过的卷宗,没说话,也没看翎,伸手拎起来抱在臂弯里,转身走了。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。
过了半个时辰,翎桌上的茶凉了。她没顾上换,正埋头对一份世家谱系。白琉恩从外头回来,经过她桌边时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那杯没动过的凉茶,又看了看她的脸。
“换一杯。”他说。拿起凉茶走了,没一会儿端了杯热的回来,搁在她桌角。走开之前,没头没尾地添了一句: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翎抬头看他。他已经回到窗边去了,跟没说过话一样。
他这人一向如此。晨曦宫里私下有话,说白琉恩大人像是画里裁下来的人物,往那儿一站就跟旁人隔着一层。翎在他手下做事一年多,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希尔一天说的多。可他的话虽少,每一句都落在实处。
她坐在堆积如山的密信和邸报前,那双在纸页间磨出来的眼睛依旧冷静、精准,把希尔交办的几大古老世家的博弈理得挑不出破绽。哪位老臣在私信里用词软了半分,哪位夫人递来的拜帖里夹了一句不该出现的地名,哪份账册上的数字对不上——她一笔一笔都圈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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